遗愿*

上去跑去了邮局按照地址把衣服寄出去了。

这些衣服来自一对老夫妇,Bill和Donna。他们的故乡在美国,田纳西州。。
Donna已经去世了。这算是她的遗愿吧,我想尽力的去完成。

这些衣服大多数是单衣,长裤,长袖,一些短袖,还有吊带,袜子。质量都不差。9成新以上。是Donna带过来的,有些标是made in china。。它们再也带不回去了。适合160左右身材适中的女生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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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概8月末的时候他们来到中国,Donna患有卵巢癌,经历过手术,但癌细胞仍然发生了肠转移。

她已经七十岁了,消瘦,但精神却还好,有时候拖着输液架在房间中走走。她每天排便都需要灌肠,用灌肠筒和自己熬制的灌肠液,把浴巾铺着,躺在浴室的地上。护佳节又重阳士想去帮忙,她总是拒绝。说,让我自己来做吧。
她不需要任何的怜悯和帮助。很坚强。
她的疼痛使她每天都需要服用吗东篱把酒黄昏后啡。
即使在疾病的最后时候,她仍然拖着虚弱的身体。自己洗澡,自己化妆,把睫毛膏涂得一丝不苟,给没有血色的脸上打上腮红,把手指和脚趾甲涂着颜色鲜艳的油彩。
穿衣服还要挑选是蓝色的鸢尾还是那身黄色的小雏菊。
我一直很佩服她的能量。

直到最后的那个晚上。几天不见,她几乎已经病入膏肓。躺在医院的床上,输液、输血,腹腔内的肿块和组织已经坏死,对不起我对肿瘤知之甚少,不了解那叫什么现象——表象就是在肚皮上已经清晰可辨的黑色的坏死组织和,一些紫红色的看上去像曲张的静脉。肚皮肿的那么厉害,好像随时会被癌细胞撑破。而有些皮肤已经破损,有血色的组织液渗露出来。
Donna一直在呻吟,而我不知道能做什么。
Bill这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男人哭得满脸是泪。他拍着肩膀对我说,
我们的婚姻很完美。16年。我们做什么都在一起,一起打高尔夫,一起游泳,一起骑马——后来我在Donna留下的行李中发现了一件泳衣,也许他们还期待着病情稍微好一点的时候还是可以一起去游泳吧——那天Bill满脸是泪,泣不成声。我很想拥抱他一下来安慰他,可是最终我什么都没有做。

后来Donna的情况越来越严重,到了凌晨五点的时候,Donna的呼吸开始变成点头样呼吸。医生问是否需要抢救。
Bill说她遭遇的太多了。能不能就让她这样离开?不要升压药,不要强心针也不要呼吸兴奋剂。
后来。
Donna总算是离开了。
我不知道那需要多少吗东篱把酒黄昏后啡。当心律呼吸和血压都在缓慢下降的时候。呼吸抑制,之后因为缺氧导致代偿性的心律变快,大约两分钟,或者不到。心电监护上就出现了三条直线。
所以他是永远地离开了。
在几天前的晚上,他们还在skype里面对子女说想要尽快回去。现在回去的只有一具尸体了。

Bill还曾经问过我能不能向他们的国家那样,把人的血液抽干,灌上福尔马林,那样尸体可以保存得更久……可惜是不行。

我送了Donna最后一程,在地下室长长的甬道里,平车推着,塑料的裹尸袋,昏黄的灯光,斑驳的瓷砖墙面,还有丝丝的凉意。
最后放进太平间的冰柜里,编号17。

昨天Bill火化了她的遗体,下午飞回洛杉矶。临走的时候告诉我,他吧Donna的衣服留给那些需要它的人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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