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家
7.13-7.18.说是六天假,但减去路上的时间,在家呆的日子只有四个白天,五个黑夜。这是最后的一个晚上。
1462回来,路上晚了半个小时,过了枣庄又追回来,十点的时候爸妈说已经到了火车站,他们等了四十五分钟,才可以等到我。
那天晚上吃到了我怀念很久的单饼卷羊肉串,味道与期待中的大不同,只是还好。
之后的几天几乎一直在外面吃饭,长辈们在不停喝酒,我只能默默地吃在面前的某一盘菜,之后,无所事事。
几乎胖子每一次打来电话的时间,我都在做别的事情,譬如在饭桌上,譬如在跟某个人说话,譬如在擀饺子皮,譬如在超市里挑选东西。
我在觥筹交错的场合,把手机掏出来藏在桌子下面看小说。拒绝果粒橙;喝很便宜的茉人比黄花瘦莉花茶;推脱说我一喝啤酒就头痛;之后在必要的时候帮忙倒茶。
有些事情不做,不会怎样;做了,也不会怎样。但却必须去做。
去CCU病房探望外公。
他在我印象中一直是高大的,少言的。年老了之后稍微有些罗嗦,常常在院子里料理花朵,用水缸接雨水来浇花有时候出去拾废旧的瓶子和报纸,攒在院子里留着卖垃圾,妈妈总为此感到气愤,背着他偷偷的扔掉,他也不知道。
年纪大了之后他有些糊涂,有时候话很多,但是发音也含糊。很多时候我觉得他是因为在家里闷得太久了,所以总有一个出口需要发泄出来。所以我常常耐心听着他说那些有的没的。而我往往最后首先失去耐心。
但每当回忆起外公,我总能想起的是我的高中的时光,那是最好的时光。
那时候他们还健康,生活还安静,我还有敏感的心。
现在外公瘦弱,惨白,躺在病床上,不能行走,有抑郁症,肺部感染,拒绝吃饭,胡乱发脾气,说人听不懂的话。
过年的时候他还很胖。现在却要躺在医院里让二姨和妈妈轮流照顾他。
他属龙,明年就84了。这里也许有道坎,我不知道他能不能过去。
外婆也是同样年纪,心肌梗死,血管里装了支架,右手不能动弹,糖尿病,吃饭前必须打胰岛素。而且越来越糊涂。
其实他们的生活并不拮据,但显得很艰难。他们也许还有爱情。外婆每两三天在保姆的搀扶下从家中走出,打一辆出租到医院来探望他,絮絮叨叨说许久的话,这些话常常气得老妈在向我抱怨的时候眼含泪光。
老头子你不要死。外婆说。